加阿不拉多

豁阔落 豁阔落 不谈写文 豁阔落 宾阔落 喏阔落 阔阔阔落 憋屎阔落

(未命名)

魏琛出门的时候差点没把门边那玩意东西直接踹飞。

免遭横祸的小家伙一点都不领情,蹭的一下蹿到几米外,转身两个眼珠子直梗梗盯着他,瞅着可不是戒心极重的样子。浑身脏兮兮的,像一大坨拧巴的破麻袋,被巷子根拾破烂的阿爹抽根毛扁担挂了去才是正合适。

嚯,上哪来的小狼崽子。

魏琛也懒得赶,只瞅着这霜降时节小崽子抖得一缩一缩的,回院子里抓了张草毡子扑头丢他头上,栓了门就走了。赶货的人没空跟小乞丐扯闲打屁,不穿皮鞋的人干甚么要那么多善心。

等他晚上回来——门槛怎么像是长高了一节——他让了让月光,好嘛,小东西还在这。小崽子侧身蜷着,背抵着门槛,身上还裹着那张草毡。

魏琛也不出声,摸着钥匙开了门。开门声惊动了新门槛,他一下紧绷起身子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在暗处也能瞧得一清二楚。瞄了眼来人,他似乎是放松了些,屈了下腿算是给人让了路。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魏琛进门,要给自己倒腾点实在家伙填肚子。

三更半夜生灶火,半刻就揭锅。摆齐全是咸菜酸酒死面馒头,嘿——怎么糙老汉门外非来只小狼狗。

他知道那崽子在看着他;刚刚他有意无意给门留着点缝,而此时那条缝从下边地面往上黑了半米高。

小东西怎么一点都不善解人意,完全不体会他不关死门的用意,宁可就在那儿蹲着瞄。

魏琛嚼着死面疙瘩非常不快。呸!外巷卖的老面馒头越来越硬了,怎么还不转行卖磨牙石?

都是隔壁中草药铺子的错!

他起身,绕到边墙,顺着门摸到门边。从门缝缝是看不到门边的。他呼啦一下拉开门跳出来,小崽子对大变活人毫无防备,噔噔噔后退好几步,攥着草毡子与他对视,目光锐利得像雪光。

有气势啊毛崽子。魏琛眉毛一竖。

“你这是在这安了窝是怎么?天都黑了还杵这杵着呢?”

小家伙一愣。他敛下眸子,横冲冲的势头顿时退潮般散去,在空气里挥发不见了。他更紧地拽住毡子,转头就走。即使这样背形竟也笔直,像是庄重地要接受月光的迎接了。

魏琛恨不得上去敲他个爆栗,“我说你身上那毡子还是我的呢!”

他又是一顿,但也不回来,把毡子松开解下来,还叠了叠,就那么放在路边,站起又要接着走。

他妈的。魏琛气急败坏。几步赶上去,看也不看毡子,伸手就往他后颈抓去。小东西像是有感应器一样倏地躲过去,不知从身上哪居然摸出了一小块砖,拿在手里有点凶恶地看着他,大有要拼命的架势。

魏琛横刀立马一叉腰,“怎么,你还想打架呢?”他恶声恶气地岔着嗓子骂:“什么破娃子,老子一个生意人,放你一个小穷光蛋在门口蹲一天我不晦气吗?啊?我混这么多年我就这么给你打发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听着好像他是吃了大亏似的。

“我跟你讲啊,我那是马上要大富大贵的人,万一给你这么一蹲断了财运我上哪找你去?今儿起你就跟着我,我大富大贵之前,跑都别想跑!”

可真是蛮不讲理又毫不要脸了。

小家伙先是有点懵神,听着听着眼底一点点亮起来什么,像是着了一簇小火苗,静悄悄地跳动。他于是慢慢把砖头放下裹回身上,魏琛瞅着又是骂。

“还捡着那玩意做甚,祖传护身符么!掉不掉份!有多远甩多远去!别给看见了还要丢我的人!”

话是这么说,却是上去夺过来就扔了。魏琛拍拍手上灰(看起来做作得很,他手上一直沾着些不知道什么腌臜糊糊,身上还挟着海腥味儿,偏偏这时候还讲究起来了),趾高气扬转过来又与他对视几秒,扯过他手腕便拽屋里去。他也就任人扯着,先前尖锐的模样通通收不见了,还小跑两步以便跟上魏琛的步子。

“房柱子投的胎么!又杵那杵着!有凳子不坐,脑袋也是空心木头吧!”魏琛一刻不停骂骂咧咧,气哼哼地走进疱屋。

他很于是自觉地坐到刚刚魏琛吃饭的桌子前等。一会儿魏琛就端着一大一小两个碟子出来了。压了两三天的饥饿一下子被唤醒,他伸手就要去够馒头,被魏琛一筷子打下来,“什么习惯,瞅瞅你那是能碰馒头的手么!弄脏了的那块还吃么?”

他理所当然点头,还有点莫名其妙——不然呢?抓过的地方就不能吃了?

魏琛一愣,勃然大怒,“吃么?吃么?吃个屁!拿筷子吃饭!脏东西吃多了也不怕病死么?”

于是他从善如流握起筷子……然而真的就是握起,两根筷子还紧紧并着的那种,就直接戳进馒头。馒头皮发出轻轻的“噗”的一声,他像执剑似的举起来,几口啃完一个又要去扎一个。

魏琛给自己倒一小杯酒,痛心疾首看着他扎完馒头扎肉。那还是过年时的存货,到现在只剩不到两斤,而春节还遥遥无期,他自己今天晚饭都没舍得吃。腊肉比较硬不是很好扎,小崽子就左手一根筷子右手一根筷子硬是稳稳当当送进口里,不仅操作先进还有很强的学习能力,两三次之后就对这套邪门功法很熟练了,一小蝶肉片很快被清扫干净。

水恰好也烧开。魏琛把水分了俩盆一桶,又把他轰去洗澡,扒出一套旧衣服扔边上,“只许用桶里的水,那两盆里的是我的不许动!”

又铺了床被子,小崽子还没出来,魏琛惆怅地坐在外面。烟草抽完了还没来得及再买,便只觉得牙都是痒的。

作孽啊。他嚼着草茎子想。我怎么像是捡了个祖宗呢?
草茎子苦,他咂吧两下就又呸呸呸吐掉。我干啥这么供着他啊——小狼崽子!

他不承认是被那孩子的眼神打动。只瞧上一眼他就被吸引,生气与灵气全活在那孩子一对眸子里。

他一根接一根嚼草茎又一根接一根吐掉。就在他已经满嘴自然气息的时候小家伙洗完走出来。他扫了一眼,登时又神气了,“黑咕隆咚的还瞅啥!单衣还不拱被子里去!”

魏琛遥遥一个仙人指路,“走到头拐弯,要找不到床活该你睡地头旮旯!”

小家伙却没动。他安安静静看着他,突然作了个揖。是街上早已抛弃尊严的老叫花子们作的那种最简单的双手合一和躬身,然而放他身上莫名就庄重无比,一帧一帧在眼前铺下去,近乎是虔诚肃穆了。

魏琛突然就有点无措,心头像是被人闷声给了一记老拳,烦躁一点一点卷上来。没来得及开口,小家伙已经顺着他指的方向去了。他只能悻悻去洗澡,好在水还没冷。可堵在心口沉沉闷闷的东西长久不去。

哗啦——第二盆水也劈头盖脸浇完了。魏琛使着劲儿擦干手臂。他回屋时床里侧隆起一个小包,他费了点力把人小脑袋扒出来,往下面塞了个枕头。一贯警觉的小崽子没有醒过来。

真是个祖宗。他想。自己头往一叠衣服上一靠,也拉过被子闭了眼。

好歹是给我捡着了。



似乎是一份问卷


01. 筆名(如果可以的話,請簡述他的由來)

好像是被默认为‘加’了……一开始是有全马甲的,来自一种亲戚很多的水果!就是比较怕被认识的扒出来所以只保留了这么一个字(那现在岂不是冒着很大的风险)。


02. 大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從事寫作的呢?在那之後,引發你「想繼續寫下去」的動機是什麼?
 
从想要开始搞一个完整的故事应该就是近几年的事。但是真正伴随“一定要把他搞完!”这种想法产生的故事是从今年开始,是被 @小作业桂花圆子 带动的,认识她之后仿佛认识了全新的世界,由此也一直对她非常非常感激!大概就是天生伴随善意诞生的,人也超级厉害感觉什么都会,对于喜欢的东西有长久的热情所以能一直坚持下去。价值观健全眼界开阔有大家风范,能与各种各样的人相处得很好也非常受欢迎!行为处事干净磊落,怼人起来帅气利索(好像还有人找她求拜师教怼人),总之就是——特别好。暂时就先说这么多。恨不得全方位夸她只恨自己夸人都这么平淡俗气。


03. 覺得自己的文風是什麼樣子的?其它人又有什麼看法?
 
本人文风——拖泥带水逻辑混乱尴尬啰嗦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冒昧引用一下 @LudwigCast 的话:
「感觉文风就像一个可以拆卸组装的工具
如果非要比喻的话内容和文风就已经成为刀和刀鞘的关系
根据刀刃的长短、纹路可以挑选刀鞘的造型与装饰
有些刀鞘一切刀刃皆可使用
有些则不
作者的阅读广度决定他所持有刀鞘的多寡
而作者的思想深度则决定了刀刃的色泽与质量」

本指甲剪觉得说得很好。
 

04. 早期的文風和現在的風格落差大嗎?請簡述之間的差別。(不論是結構、文字敘述、故事走向、常寫的題材等)
 
早先创词创句尚未成文,应该来说文字使用得稍微顺手了点(不如说在打字方面熟练了很多……),结构应该是从“没有”到“原始形态形成中”的转变。从来没有刻意控制过故事走向(说的像你写完了哪个故事似的)。文字叙述方面,在走剧情方面占比更多,扯犊子变少了点。题材有待进一步尝试。


05. 喜歡的風格(不論是文字、故事的走向等)是什麼樣子?
 
普遍接受广泛喜爱,就文风方面雷点稀少。最容易喜欢上的应该是有才气又不刻意,能有独特风格的……?


06. 覺得自己最擅長寫什麼?(如果不知道自己擅長什麼的話,想想在寫什麼的時候感覺鍵盤/ 筆桿要爆炸了)

应该是一些很缓慢的变化的过程。自己是个思维很缓慢的人,所以在写一些慢慢变化的东西时可能会更加顺利。
……大概真的是越慢的东西可能越擅长。即使在跟人交谈的时候反应都要慢几拍,时常因为没法迅速做出反应回答而破坏对方讲话的兴致,“感觉像是在敷衍一样,尴尬溢出屏幕”然而真的已经很努力跟上节奏了……又因为没什么文才,回答出来的东西也干巴巴的。所以也很感谢除了作业宝以外一直跟我说话的 @Geloid-康熙年云龙纹亮银叉 ,这也是个神仙,大概是神拥有了肉身下世来历劫的那种吧。

另,没有感觉键盘要爆炸的时候,只有感觉头要炸飞了的时候。


07. 最不擅長寫的又是什麼?(如果不知道自己不擅長什麼的話,想想在寫什麼的時候總是遇到瓶頸)

需要用到各种专业知识的。然后是快速的东西,比如各种冲突(打斗,语言冲突,思维碰撞)
还有感情戏!感情!感情!豹哭安葬。


08. 你寫一篇小說/ 文章需要多少時間?

写东西都是一大段一大段集中爆发,比较顺利时大概2-3小时2000字左右,但是写完自己马上就开始不停修修修修修,加起来就四五个小时了……后期还会不停的修……只要之后想起来,还会没有止境地修下去……


09. 在開始動筆之前會花多少時間準備呢?

普通小脑洞从构思到动笔用不了什么时间。手边有纸笔会很快甚至立刻开始进行‘捕捉’。但要正经准备一个故事就可以无限长下去,完整框架搞出来真的超难啊,然后要常抽空跑图书馆查资料……


10. 在創作的時候有什麼特別習慣嗎?它有沒有造成你的困擾?

打字无所谓,写字用没格子没横线的纸。对横线纸恶魔妈妈买面膜,对格子纸呸呸呸。
大多是在晚上写半夜写。困扰是秃头伤肝折寿。
在感情有较大波动的时候会注意感受自己的情绪等平静下来就记录一下。


11. 是手寫派還是打字派?創作時使用的工具是?(慣用的筆記本、筆、程序等)
 
主要是打字,用的石墨文档。写字是牛皮纸空白本铅笔。(也惯常在各种课本试卷空白处叨叨……)
 

12.  有寫草稿的習慣嗎?草稿跟正式稿的風格有落差嗎?
搞正经剧情有。有差别。主要差别来自于草稿没人看得懂。


13.  喜歡寫什麼樣的題材?

脑子不容易疼,节奏也慢,能让我慢慢叨叨……


14. 最喜歡的文字創作者(不論是自創、同人寫手或職業作家)是誰?他們有影響到你的文風嗎?

文学家大师们且就不说了。priest的《默读》对本人有一定影响,对文风没什么影响……差距太大的人之间不怎么容易产生影响吧……

除前面问题提及过的几位神仙,在lof上非常喜欢沈昀川、小乐清水子、Sakuya10(排名不分先后)。前两位老师文才有目共睹,文风都趋于成熟稳定了。后一位则是年轻而有灵气的舞者,原创和同人都非常有自己的风格,有着令人叹服的对文字的热爱。愿望之一是看一场她的舞蹈比赛。
其实喜欢的创作者非常多!厉害的人真是太多了。这三个是最快能想起来的(也许是因为今天才看过他的文章),就先吹他们。


15. 你有夢想過你能當上作家,或者能從事相關的職業嗎?
……人生理想是能赚到足够的钱不用上班到处去玩。想过在玩的时候可能会玩没钱了所以要不要做个旅游博主美食博主什么的或者边玩边写点稿子往哪投投搞点路费……


16.  在文字創作上有什麼特別的經驗或回憶呢?

从开写息斓以来天天蹦迪式跳脚想更新怎么写怎么赶紧搞完。


17.  那麼,你喜歡寫小說這件事嗎?或者說你對它的熱衷程度如何?

喜欢这件事。但本人只是个自娱自乐的不是个写小说的啊。热衷程度诚恳地说一般。长期稳定在这个热情度,心态稳的时候搞搞,目前没有出现特别热衷的时候。


18. 從一開始到現在,覺得自己寫過最喜歡的文章是?請節錄一個片段。(不論自創、同人、學校作文,如果都有喜歡的也可以都放上)

文档里没发过的就不放了。大多不是让人看了开开心心的东西。放一个自己每次看看都挺开心的小片段:

「第一袋麦片已经很不甘不愿地融在水里了,牛奶上推推挤挤满满厚厚堆了一层,大概可以类比铺在海上的阳光。端起来想尝一尝,它们就很嫌弃地跑得远一点去,入口尽是没处跑的牛奶了。
砸吧砸吧,有点淡,再倒一袋。来自第二袋的年轻片片猝不及防掉进去,盖住阳光老片片,浮起一个小岛。前辈们就拼命托举着它,“喂,不要再掉下来了啊!”“不要倒了,举不动了啊!”
我就微微一笑,自觉像个看到荷兰商船的英海军头子。哇啦啦风暴来啦!筷子咵咵咵给岛搅沉。
“可恶!”“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哇!”他们就很愤怒地打着旋围着筷子踢,可以说是气成漩涡了。
安啦安啦。我心平气和地宽慰他们。还有的还有的。冬天才刚刚开始,在换成蜂蜜水之前,还有好多次重建你岛的机会。」


19. 喜歡自己現在的文風嗎?希望自己的風格有什麼樣的改變?
喜不喜欢不好说,只能说完全不满意吧。希望自己能更有想象力,有更独特的视角,不要说什么都这么直白,写东西能生动起来。当然是需要好好自我培养一下才能有进步啊。


20. 最後,請你點五位有在寫作的朋友填寫這份問卷。

不叨扰神仙们了!

Kodi Leah💩:

但那时你若有些孩子尚在人世,你就活两次:在他身上,在诗里。


Sofia Yuki😌:



于是他融化了,成为夏天在游乐园掉下来的香草雪糕,裹上沙粒石头软绵绵蓬松的化开。是一种死亡。套在小熊维尼的玩偶服里,在雷声劈开的半昼黄昏,平静地坐到涂装是卡其色的长凳上,手指缓慢地松开,脱力一样,黄黄蓝蓝的气球一并升起来,被风吹得散开。小熊维尼的红色T恤慢慢渗出深色,变成樱桃派馅料的颜色,瞬间是一股甜味漫开。他融化了,所有仅存的童话色彩都掉落,变成很淡的一点点,无声的黑白动画,所有他的迪士尼伙伴们。他的眼睛忽而燃烧,直到无公理世界童话永眠。




息斓09

——停下来。

喻文州想,他明明坐着一动不动。

“你那么聪明的人,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怎么让自己调整过来,你都知道的。”黄少天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说我楼上的婆婆的儿媳妇的侄子今天给我送了个饼这样平淡的事。不过若是他,恐怕真的聊起日常也会是生动的语气。他黑色的、湿润的眼睛直直望过来,此时这个一贯跳脱活跃的年轻人展露出了他不可思议的另一面。

两人的呼吸在他们中间推动着黑暗缓缓流动。他没有说什么具体措施——他知道喻文州不需要。

喻文州终于闭上眼,强制掐断自己一切分析和追究。入静如重石溺深潭。顷刻间,显层的躁息隐去,微层的、潜层的信息相对地显现出来,于是他进入自己的意识。

无物生静,静后无为。他使自己的意识向下跃迁,沉迁到尽可能低的层次。花花绿绿的碎片哗啦啦地上浮哗啦啦地带着声色远离了他,在他背后化作大串的气泡——啪。而他继续下沉。巨鲸和飞鸟从他头顶一起没过,裹挟着他进入势力强大的洋流。

“到此间里面去。”

被神奇的介质包裹着,他与他的意识一起震颤。

思维调焦,对准无限,他捕捉到一团阴影。它自由自动地变化,狰狞和尖叫从其中一闪而过。它飞速地扭曲变形,像是被疯狂拉扯着的黑芝麻面糊,原先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突显出形状,看似无关的细节被串联起来,“你想要说什么呢?”喻文州在心中轻轻问道。他尝试用意识去触碰它。就在他与其连接上的刹那,整个空间骤然陷入安静,大规模运动着的海水一点点凝固,几乎可以看到其中生长着的冰花和蔓延开的纹理的光泽——沉默同沉默交换,余冰川缓缓呼吸。

阴影团收拢,凹陷出真实的形态。

“就是这样了吗。”

“就是这样了啊。”

光明无处来,他在永冻海。黑色的情绪此时弱得不堪一击。他审视着可怜巴巴的阴影团,就在刚刚他还因为这么个东西情绪差点走偏。他不由得回想起一双注视着他的眼睛。

——停下来。

平静而锐利。但若他不动摇,便能为他斩断来敌。

这个认知就像是小小的灯芯,跳起一簇豆光,仅是它的存在就能使人不觉间开怀。它安静旋转,他追随此光而睁眼——

惊涛骇浪僮僮鬼影就此平息,溃烂的伤口和火焰被撕开去,使他得以站实立定,身前人的面庞由此在他视野中逐渐清晰。恍然冬眠初醒,积雪松动融化,从他身边淌过。脆生生的流水声。老树抖落冰棱,草茎泛青,旭日北移。

喻文州眨了眨眼。

黄少天站在万象更新里。





从喻文州睁眼的瞬间开始,黄少天就知道一切都过去了。

其实这是一个很小的事情,这样的问题本不该出现在喻文州身上。就很奇怪,他对于喻文州的能力有着莫名其妙的信心,喻文州确实很强,但他对喻文州的相信显然超过了其目前已展示出能力的范畴。而更莫名其妙的地方在于,他发现自己并未因为这段小插曲而对喻文州有任何的失望和怀疑,也许有的人生来就可以让旁人觉得可以信赖和给予更高的期望。

“不好意思,耽误了点时间。”未闻其声先逢三分笑意,黄少天端详片刻,这确实是他认识的喻文州——即使还并没有认识多久。

“不碍事不碍事这算什么,我还真是挺怕万一你没抗住怎么办,就你那个状态持续下去可不就是妖魔附体——”黄少天眼珠一转,“你说我是镇伏还是放过啊?”

“真正的高人就算被附体状态也很稳固,怎么到你这就错乱了呢?”黄少天夸张地呲目耸鼻,煞有介事地摇头。

喻文州被逗得笑出声,想想说:“犯罪心理痕迹,实际上是一种显意识的表现,我对这个人接触得太少,难免会有意无意片面地给她打标签,延伸出来的不一定是她的样子,也可能是我的认知中一类事物的样子。我只能靠‘我以为’来创造环境条件再返过来暗示我自己,这个‘因’是不完整的,所以有时候会无法达成平衡。”

“那高人您这次被附体还差点真的被夺舍,会不会掉阶啊?”

“掉阶应该不至于,顶多偶尔灵力流转的时候经脉滞堵一下吧。”




喻文州说的是影响不大,但也明确说了确实会有一定影响。尝试去快速理解他人的情绪本身耗心费神,尤其其中往往以负面情绪为主的时候,给自身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避免的,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仅与一个人相处久了都会开始‘像’这个人,这样地接触虽不如长久相处那样有潜移默化的深刻作用,却更直接和富有冲击性,尤其喻文州看似和顺,却是有着无比强大的意志的。能在那些显意识的基础上压制自我意识进行反向模拟,本身就已是源于他极为恐怖的自控能力。也就是他的意志,使他能完全抵抗和压倒性地平复那些负面情绪,但人都有意志薄弱的时候,哪怕他意志薄弱时也像是块金刚石,他本人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以他的性子更不可能去向谁发泄,于是那些黑色的东西日积月累,并不断尝试诱导出更多的负面情绪,一朝爆发,蚁群爬到地面,管你什么东西都给啃得干净。

恐怕喻文州刚刚就是这样的情况。一时不察,被树枝绊了足。

黄少天想,像喻文州这样的人,到底是接触过多少这些东西才会失前蹄?

这样的人,本更应受到保护。他需要有人协助疏导,况且他是这样好的人。他本不该承受这么多。





“哦,那高人还是很有高人风范的啊!”黄少天嘻嘻哈哈,“高人还要不要再布阵观测一下妖情动向?”

喻文州环视场内,确认没什么地方遗漏了,“不必,此地我已了解,不日便能拿了这妖怪。”

黄少天闻言立刻站起来,一揽人就走,“此地阴风邪气重,要事已尽,高人还是与我速速离去为上!走着!”






部分理论为了配合剧情不必太较真,欢迎指出bug!

伽:
卡了很久。不为自己的灵感写就很痛苦。庸俗。毫不动人。连自己都没法为自己的故事动情。顾忌的可能有点多。

基友:还成,这是过渡章吗?
我:什么,还有这种作用啊,太蛇皮了吧
基友:你的推理剧情呢?
我:什么我还有过这种东西吗
基友:???

近酒家


       喻文州客客气气引着人上船。他右手撩起左袖下摆,做出请的动作,却并不靠近小楼梯,以免在客人进船下台阶时显得比人高了一头。委婉能称一句富态的门下侍郎差点没一脚把船踩翻,堪堪稳住的船和这位头上的幞头纱帽的耳翅一起抖抖索索。同样的东西,配上一位什么样的人后,往往也会给人以什么样的感觉,可以说是恶乌及屋了。好比登上这么位祖宗后的画舫就让喻文州联想到亭亭水仙……开出了直径满一寸的铜钱花心。当然他也并没有表现丝毫嫌恶之意在面上,船开动来,他便一直平静地听着对面边喷唾沫星子边大侃这秦淮河有某某样的故事某某处景色尤其美还有畔边某某楼的某姑娘在床榻上那可得叫一个带劲……这场单方面热情的谈话中喻文州一直看着人的眼睛,显得尤为真诚,也不去指出人话里的某诗人平白多了段江陵游历,只要有时不时的应和和恰到好处时露出的笑容,就足以极大地鼓舞我们门下屎壳郎……门下侍郎的积极性,五十岁的老男人自觉扒出了状元郎的腐败心,讲至兴处浑身横肉震颤,厚掌几拍就是一块塌陷的红木板。

       这人用来买官的家财资本也许就是靠手劈砖块起家的呢……喻文州想。要是在集市路过,肯定得多赏他二两钱。

       从大前天起,乱七八糟的酒宴宾客就一个接一个来,他头晚还在连夜赶呈报,本是空着来补觉的今儿偏又空降一个副相,实在是糟人心。他听着一长串驴头不对马嘴的玩意其实头疼得要命,直觉得能胜过此般糟心的事唯有去年叔父家八岁的熊儿子把他案上所有书扒落又泼翻墨水然后踩着他的案挥着他的砚敲着他的书镇慷慨激昂背诵了一段子曰人之初性本善白毛浮绿水蒸煮炸炒拌……他还得端着涵养啪啪啪地鼓掌笑眯眯地夸人真真是万选青钱现学现卖之能当世鲜有人及身负此等高才绝学走大路上也定是要引得行人纷纷侧目而视的。

       ……天地皆虚,人生皆幻,人生自有乐境,何必维系俗情……一扇骨子把他抽下去岂不痛快……喻文州微笑看着依然滔滔不绝的门下侍郎如是想。人没睡足就不清醒,不清醒就不理智,考虑到以后若是入仕也许还用得着屎壳郎,他觉得有必要改变下当前情况以稳住自己突然升起的对于抽人下水的执着,虽然他知道他并不会真干出这档子事。

       说实话他也是头次游这秦淮河,多少有些新奇。他趁着屎壳郎口干灌茶时轻微地活动了下身子,看了几眼舫外的风光。沿岸家家户户都挂着灯笼,竹篾垂帘半掩花格窗,青砖扫瓦马头翘角,几面酒字黄旗招展,红漆亭台放下石步廊。他不过无意一瞥,却正与一少年对上——长发高簪,白锻蓝锦是精神极了,简单颜色也丝毫不遮龙虎生气,斜斜坐在外楼的石梯栏杆上提着一坛酒自斟自饮。少年眯眼打量了下他,挑眉,一笑咧出虎牙,一口干尽满碗酒亮出碗底,提起酒坛对着他敬酒似的一举,竟是直接翻手把坛中余酒全部倾倒入河里。溅起的水花顿时腾跃起一丈高。少年扔掉酒坛拔剑横劈——喝!惊得浮云仓皇流窜。还未落下的水流竟被生生斩断!酒液一哆嗦,倒提一口气,在空中停滞了足一秒才怵惧未定地继续坠落。

        好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状元郎就与这般人物混著同行么?写出铁甲四千破北虏的人原来也只想混成个一剑能捅出三斤肥油二两血的米虫么!”

       少年朗声道,“我名黄少天!寻定载入青史尔,可请状元郎见著罢!”

       喻文州前踏一步拱手:“在下喻文州,平生所愿不过以喻某性命,尽照扶于山河万民,四千精兵破北虏终将不为喻某妄言。”

       少年大笑,噌地抽剑回鞘,“山河万民几时得有才能者相照扶耶?且看君今日言,来日几句逃出富贵名禄间!”

       说罢脚尖一点,惊风猎猎衣袂翻飞,却是晃眼而过,再寻不着踪迹。








伽:
于是就糊了个短篇。今天在南京夜游秦淮河看到一个特别帅的小姐姐靠着栏杆掐着高脚杯喝酒时就冒出的脑洞。说不清楚话,描绘不出那种少年意气的感觉,又没什么文才,憋不出恰到好处的句子,很着急很着急很着急

息斓08

推荐bgm见评论
 

渐亮的柔和灯光照亮秘境,高处的光束缓缓打下来,在红木地板上划出一个醒目的光圈,黄少天几乎就能看到优雅的舞蹈演员单脚站在其中旋转的样子了。可现在那个圈中却有黑色的疤痕——那是被灼烧后的无法洗刷掉的痕迹。整个场景气氛因此完全逆转,森森然引人不得不联想到不好的东西。

说是现场,其实早已经被打扫干净。黄少天在第一排随便找到一个位置坐下,看了看远程屏,给喻文州讲了讲基本操作。于是整个舞台随着喻文州的手指划动屏幕,被慢慢还原为先前的样子。

喻文州从门口走入,随意地走过台下。拾级而上,他拿着手电一排排扫过坐席,相同的红色软座在手电光下一晃又灭,像是眯开眼又合上的睡灵,只等演出开始才醒来。他走到最上级,在绿幽幽的逃生通道指示标前站定,不经意似的转身——然后看到舞台上竟然亮着正灯。灯下有立着的东西。不知为何那东西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他往下走几步定睛一看,那竟是一个人!

喻文州赶紧上前,抄起幕帘后的扫帚想要拍熄那些不怀好意地缠绕着她吞噬着她的淡蓝色火焰——这是一个女孩,头发几乎烧光,身上缠着厚厚的白绸,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仰着头与道具柱捆在一起。所有可见的皮肤都锈黄焦黑,近火处翻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肉球,血液从肉球间的缝里和浊脓一起爬出来又被烧成黑色糊上去。变了形的双脚骨头架子支棱出来,火焰顺着油状燃料流进肉里亲吻神经,波澜不惊,被拍灭的又悠悠然然烧起来,捆着她的绸子不知道是什么做工,这么一会过去甚至都没有显出明显的被破坏,根本没法收拾。喻文州又试图推倒道具柱——道具柱相当重,底下又有轮子一推就滑。由于被烧得滚烫,喻文州一伸手就被烫出水泡。他开始慌乱,生命在他眼前流失。他环顾四周……怎么能够救她?怎么能够救她!

女孩子昏迷不醒,无法探得深吸。

喻文州猛地扯下厚厚地幕帘,唰地盖到她身上阻断空气的接触——

幕帘腾空展开,又缓缓落下,平平铺满半个舞台。

他一怔。

“你就一直这样走现场的?”一个嗓音突然响起,像是梦境外的一声大喝,骤然使人清明过来。

 



揭开帘子,下面没有火焰也没有女孩,台下的黄少天看着他目光复杂。

喻文州定了定神,垂眸笑笑,“也不是,这种方法尚在试行中,我只是觉得有时候比较好用。”

“情景模拟?太投入了吧,我刚才都快被你带进去了,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啊。”

喻文州却没有搭这句话。他本意可能是想顺着接几句,但看着黄少天一时没想出要说什么,脑中的考虑顺势而出,“就我认为,介于她身上缠着石棉布,初步判定被烧伤时间为五分钟。”他说着回头望望黑暗中的座椅台阶,“太亮了。”

“台上三个灯中,最开始很可能只有一到两个灯被打开,之后才被打开到三个灯。”

“也就是说,王子林进来时,凶手还没有离开……甚至还很有兴致地看他发现女孩之后的反应?”黄少天有点恶心。

“恐怕是这样。但王子林没有发现这个人,所以他应该在一个一般不会想到去检查的地方。”

“而杜棯午是个灯光师。”

喻文州仰头,直直看向观众席后的墙壁,目光甚至是温柔的。

“你在那里呀。”

他内心有一个声音说。






打开灯控室像是进入了一个异空间。

杂乱的线。能糊弄过检查却决没有规矩摆放的各种东西——架子和架子上的全尺寸耳机,整面的桌屏,小工具箱,灯控台和辅助台,还有一小盆茜之塔。是一个很有人气的地方,仿佛它的主人只刚刚出去倒杯水,很快就又要回来。

喻文州慢慢看了一圈,问道:“这个灯控台你可以操作吗?”黄少天很快分析了程序,示范给喻文州看,把整个系统快速给他讲了一遍,包括一些特殊的小技巧设计。他显然带了个非常聪明的学生,走了一遍下来,喻文州就能做得有模有样了。

“谢谢少天。接下来能不能给我五分钟的时间?”

黄少天点了头。就见喻文州开始长时间盯着那盆多肉,眼神放空,渐渐,渐渐合上眼。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好像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他拨了拨头发——就像他们在监控中看到的杜棯午一样。这本是个极为女性化的动作,却因为那一点点变化在他身上显得相入相合。他漫不经心地立起桌屏——那本是好几块屏拼在一起的,每一个都可以独立树立和调节高度——他把它们拆开,以自己为中心围成一个劣弧圈。总控台上的信号灯一个个亮起来,他不紧不慢地划开屏幕,动作熟练得让人匪夷所思,好像他真是每天都做着这样的工作,熟悉这块操作台的每一部分如同熟悉那些按键后每一束光的角度和效果。他似乎还哼着什么歌,手指轻快地点着节奏,行云流水绵绵不歇,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韵感。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变化,显得有些遥远。装在镜头里,更让人觉得不过一场台戏,不真实感愈发强烈。

喻文州一直看着最中间屏幕——正对舞台。于黄少天看来那上面什么也没有,除了不同颜色、亮度的光走马灯似的从屏幕中轮过,最后就只剩下一束孤零零地伏在舞台中央。喻文州似是发现了极大的乐趣,又凑近了一点,不知是什么调子低低从唇边流淌而出。

又过了一会,他咦了一声,调了几个角度,把侧边屏幕的镜头切到观众席和舞台边。他轻轻拍拍脑袋,好像是有点懊恼,一会又突兀地笑了一声,右手食指敲着桌子,频率和走秒针一样,敲到第四下后左手按了一个键,台上顿时大亮。他看着屏幕上观众席走道的最上端——黄少天记得他先前模拟王子林时便是在这里转身——乐不可支,又出神地看了一会中间屏幕,叹了口气,有些遗憾的样子,却毫不留恋地起身快速收好东西出去。差点就关灯关门把黄少天关在里面,好在门可以从里面打开。






黄少天追出门险些撞到喻文州——他就靠在门边,没有什么表情地思考问题。

“你刚刚真是神了吧怎么能够模拟到那个程度的,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什么附体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太像了,真的犯人也不过就是这样了吧……这到底是什么方法啊?”

喻文州声音有点哑,“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说官方点叫犯罪人特征剖析。通过对犯罪现场的仔细侦查,受过职业训练的特征剖析人员往往能为特征剖析收集足够的心理资料。换句话说,特征剖析人员能让包括受害者在内的整个犯罪现场来揭示犯罪人。”

“那岂不是只要去一个特征剖析员整个案子就破了?”

“不是这样,剖析员只能判断是谁犯罪,不能提供充足的犯罪证据,心理推测不能作为材料上呈作为审判依据,现代心理学发展得还不够完善,也还没有被广泛认可和接受。”

“如果让他们见见你我觉得就不会有人不接受了——话说回来,这事肯定跟杜棯午跑不了干系了吧?”

喻文州嗯了一声,“但是你旁观完我刚刚的状态,和监控里杜棯午对比一下,觉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黄少天前后一想,“太偏激了。你是不是刚刚情绪用力过度了?她在监控里显得很有教养,像是个温和的人,你刚刚的表现……像一个变态。”

“我刚才其实还是收敛着情绪的。等会再跟张新杰谈谈这个点……”

然后他一个人慢慢悠悠絮絮叨叨下去。平时没发现他是话这么多的人,而且因为语速慢显得更长了。黄少天听着听着感觉有点不太对了——他逻辑太连贯,把接下来所有工作都安排完了,全面地分析了自己刚刚的表现和各种心理活动,好像那个人不是自己一样。剖析员剖析员,一点点剖开来,抽丝拔缕,剥离血肉。

太冷静了,不像是个活人。与其说是能高度自制,更像是……有点失控了。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喻文州?”

喻文州嗯了一声,等了一会没等到后续便又接着分析,没有抬头。






不对。他想。喻文州有说话看着人眼睛的习惯,显得非常有礼貌。尤其对着他的时候,好像连开个玩笑都要看看他,更不会在对方明显有意暂时中断有其他想法时只自顾自说话。可从开始模拟起,喻文州就再也没有正脸对过他——准确来说,是完全没有抬头正视过他的眼睛。

他又叫了一遍。喻文州迟了几秒才做出反应:“怎么了,少天?”甚至还笑了笑,与平时并无二致一般。

黄少天窒了一瞬。

“喻文州你看这里?”他竖起一根手指到鼻梁前。喻文州停了两秒,顺从地看过来,保持着笑容,表情毫无破绽,眼中却没有光彩,看着他与看其他东西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看到了,根本没有进入眼中,不知道实际上想着些什么事情,脑中是些什么样的画面。

“怎么了?我是说——”

“不是这样。”

他打断喻文州的话,沉下声音,眼睛眨也不眨,不复平日嘻嘻哈哈,“喻文州,看着我。”

喻文州一顿。

“现在看到我了吗。”

“喻文州,停下来。”









伽:
垂死刀剑惊坐起,这个星期没更文。。。沉迷游戏的时间过的超快。。。
然后眼看少天生日来了,贺文也没有。。。差不多是个废加了

息斓07


男人感觉有人在注视着他。

他假装不经意地把前额头发撩到耳后,借机向后瞄了一眼——隔着狭窄的飞机走道另一边后几排的座位上,两个女孩子正在边偷偷地看他,边悄声谈论着什么,像两只云雀雏,脸上的兴奋完全不加掩饰。

他觉得很满意,有可爱的姑娘关注和谈论自己总是让人开心的事。他用平板打开前置镜头,识别确认了那两个姑娘不会是他任何一个前顾客或竞争对手,不由大为松快。不用赶工,钱够用,有时间,休假外出,路上还有这么一个小惊喜,可以说很圆满了。

不过至此他没打算也没想过会有什么发展,直到下飞机后他背包带被拉了一下——两只小云雀互相对视半天不知道在推让什么,其中一只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不好意思——”

他突然意识到,二十几年的老团员叛变组织的机会来了。

“能不能问问你——”

等她问出有没有女朋友这种问题,他就可以摇头然后摆上笑容邀请她们吃晚饭了。

“有没有,那个——”

一次来俩妹子,惊喜开心又刺激,他甚至开始纠结惋惜。世上只有一个我!该选哪一个好呢?

“——请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业界届花张佳乐沉默两秒,决定转头就走。

“——哎呀如果没有男朋友那有没有女朋友呢?”

他撤回脚。看来是多心了,这年头妹子们普遍比较开放,第一个问题大概只是随口一问而已。于是很期待地说:“当然也没有。”

他特地强调了一下“也”字。

然后他看到面前俩妹子对望一眼,一起长舒了口气。接着又很担忧地问他:“有点失礼,您谈过恋爱吗?”

死宅没人权啊。他感觉世界恶意满满。这年头妹子都这么犀利了吗?

他拨了一下自己的小辫子,觉得自己无限忧伤。

“没有。”

“作为一个艺术家,我不太想在人间逗留太久。”





“您尽管上天西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黄少天毫无形象地嘲笑他,一直笑到把自己呛住佝偻下去捂着腹部咳嗽。然而即使这样他的肩膀还在不停耸动,好不容易停下来想拿水,一看到张佳乐就又趴下去笑以致差点把水打翻,只恨不得狂奔跳大绳,锤爆所有路灯。

“那个,……”

喻文州看到张佳乐转向他一脸纠结,便接话道:“喻文州。”

“好,喻文州,能不能麻烦你让一让。”

喻文州从善如流,并对他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卧槽张佳乐你想干嘛喻文州你不能这样我们的队友情呢?”

喻文州笑而不语,张佳乐面目狰狞:“今天不踹死你老子不姓花!”

“谁怕你啊我就在这不动给你踹你都踹不死我毕竟你得保持你的形象你可是——,”黄少天坐直,深情地望着张佳乐,“主啊!为何这般为难我?艺术家,是从不留恋人间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他又栽回椅子上笑得东倒西歪。张佳乐狠踹了他椅子一脚,黄少天赶紧扶住桌子免得掉下去。






“所以你们到底要我干嘛啊?”

喻文州推了一张纸过去,磕在桌上缓气的黄少天瞟了一眼,像是清单一类的东西。张佳乐接过扫了一遍,“这些倒是没什么问题,稍微有点繁琐,不过……”他正要叫黄少天,黄少天却咳嗽了一声,自以为不引人注意地给他使眼色。喻文州不动声色地看黄少天一眼,又笑吟吟地看着他,张佳乐被看得有点毛骨悚然,“……没什么。你们急吗?”

“不是特别急,你可以先处理张新杰那边。”

“那好,三天以内给你们。”

“谢谢。”

“不用不用,”张佳乐很感慨地看着黄少天,“就你这样还能有这么斯文的搭档,这大概就是互补吧。”

“你吹他就吹他,但我怎么不斯文了我?”

“怎么说呢,你们俩站一起,简直就是反差萌。”

“靠靠靠,我们天作之合最佳搭档好吗?”

“天作之合,嗯。”

“喻文州你变了,你都会揪我语病了,亏我还在吹我们俩多好的搭档你这就翻我锅,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不你没有你只考虑你自己。你肯定是个假的,快把我喻文州交出来。”

喻文州:^_^

张佳乐:╮(ಡωಡ) ԅ╭







张佳乐看着花里胡哨的,实际办事效率非常高。晚饭分手才过半小时,他们先前要的第一批资料就已经发过来了。

“她干嘛放着好好的房子不住跑去住出租屋?她租的地方还不如她自己房子离剧院近。”

“也许她租的屋子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者她的本意就并不是希望更便于工作。”

黄少天拿出张佳乐留下的小型工具箱,里面大把大把各种零件。他很熟练地从其中挑出来一些,接出一个连着长短天线和小棒子的仪器,并连上笔记本电脑。

“就当它是个低配的生命探测仪吧……版本太低,只能探测到生命迹象的存在,无法确定是否是人的生命迹象。”

“少天相当厉害啊。”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黄少天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其实也还好,只要能感应到超低频电波的电场就行。张佳乐基本把材料准备好了,我也就是做个简单组装。”

他打开装置,开始进行扫描。半晌他没有说话,喻文州觉得他脸色有点不对,“怎么了?”

“侦测杆没有反应。”

喻文州若有所思。

黄少天有点急:“喻文州你信我我装的绝对没问题好歹我也是当年全营单兵第一这种小东西怎么可能……”

“好啦,”喻文州拍了一下他小臂,拦住了他后面的话,“没人就是没人,我绝对相信少天。”

黄少天手一抖,像是被哪句话激起斗志,“不行不行你等等啊我再试试……”然后他又翻出一些东西调试了一会,这次喻文州能从屏幕上看到他能看懂的图像了,“红外线探测?”

“是的,人体的红外辐射特性与周围环境的红外辐射特性不同,可以以成像的方式把搜索目标与背景分开。本来至少可以温度的测量、修改、分析、图像采集、储存一条龙,但是条件所限将就一下……”

两圈扫过。

“确实没有。”喻文州叹了口气,却也不见他有沮丧情绪,“那就只能等剩余资料发来再看了。”黄少天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不过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碰碰运气,少天有兴趣吗?”

黄少天略一思索,“现场?”

“对。”

“但现场不是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少天知道为什么这个案子会得到如此重视吗?”

“因为受害人是有一定知名度的普通群众,受舆论压力?”

“答对一半。”喻文州想了想,“那知道为什么会把它交给我吗?”

“因为你特别机智能力又强?”

“也算答对了一半,”喻文州笑了笑,“之所以会找上我,是因为韩队去了外地参加会议,张新杰手头还有更重要紧急的两个案子。”

“而对这个案子的重视是因为,他们怀疑这个案子也出自参与了那两个案子的嫌疑人手笔。”








伽:本来先前这一章就码完了,结果手机欠费了。。。蹲在麦当劳蹭wifi
乐乐私设高马尾。这天气太热了。

息斓06

*NSA:National Security Agency美国国家安全局,是美国情报机构中枢,隶属于美国国防部。它是全世界单独雇佣数学博士、计算机博士和语言学家最多的机构,也是美国最神秘的情报机构,号称“神秘迷宫”。然而由于过于神秘,经常被美国其他部门戏称为“No Such Agency(没有这个局)”。
来自百度百科

 
 


 

息斓05

        喻文州开车不快但尤其稳,黄少天觉得他明早完全可以放心地端碗米粉上车,不用啃干巴巴的炒面,就很美滋滋。

        他自己是喜欢开快车的人,看到喻文州大小路口人行道减速开大盘子转弯上高速也最多四十迈,其实是有一丢丢嫌弃的。男人嘛就该摇滚蹦迪伏特加扯掉领带飙快车。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开车方式能让人有安全感——也与司机本人气质很相合。黄少天侧头瞄瞄喻文州,此时这个人的整体状态非常放松,外面划过的光一下一下照亮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黑暗无声柔化着他的轮廓。他的眼神专注,而目光一直投向无限远处。

        这么一个人,居然会选择这样的职业,参与这样一些事情,真是不可思议。

        两边的景色骤然铺开明了,车拐上了跨江桥。黄少天发觉自己盯着人看半天好像不太礼貌,转过头去,用小半边额头贴着车窗,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玻璃。窗外的高架桥灯像进入了什么奇怪的轮回,一个个小光点唰唰唰突然变大,又渐次从他身侧飞快刮走,两个人映在窗上的虚影也随之一亮一灭一亮一灭。风和地面的振动一起呐喊,盖过了呼吸声盖过了心跳声,轰轰咋咋,跟起一路烟尘灰扑。







        黄少天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收拾好了自己还铺了床。他一边把被子整成豆腐块——都是在军队里蹲出来的强迫症,一边不知怎么想起了头天晚上的张新杰。等他走出客房,喻文州已经在客厅里沙发上坐着了,见他出来便放下了手中的笔记本,“早上好,少天。”

        “呃……早上好。”黄少天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是你啊你地叫喻文州,到正经想想要怎么称呼时就突然卡了一下。喻文州比他大,像称呼后辈一样地去掉姓氏来叫他也没什么,但他总不能也这样,难免有点过分亲昵。

        “叫我喻文州就可以。”喻文州注意到了他的卡顿,“洗漱间里给你准备了一次性洗漱用品和干净毛巾,早餐也在厨房微波炉里给你留着了,现在应该还是热的。”

        “谢谢,我知道了。”黄少天有点惊讶于他的周全,再想想自己周围的那帮缺心眼一般的猴子,突然觉得眼前的喻文州在闪光。他洗漱完毕,几口扒完了早餐。早上能喝到热气腾腾的粥总是能让人很愉快。他坐到喻文州旁边,“你准备怎么安排?”

        “我比较了一下这几个人,我们需要去试着 ‘聊聊’ 的主要有两个,一个是王子林,一个是杜棯午。梁书霆交给张新杰再次提审就可以。”

       “那我们先去找王子林?”

        “对。”

        “张新杰给了地址吗?直接上门太突然了吧?他会有警惕心吧,特别是刚刚接受过提审。”

        “这个无须担心。”








        敲门声响起时,王子林正躺在床上。

        平时这个点他应该在睡觉,上夜班的人白天就喜欢窝在床上。但这几天因为出了事,上面给他放了几天假,昏天黑地地醒了睡睡了醒,总算是睡不着了。
  

        他有点头昏脑胀,但也不想起来开门。

        这个月还没过完,可他上个月的工资已经见底了。他打算今天就这么躺过去,算是节省一天的饭钱,明天再找谁借一点——还不知道借不借得到。

        他想起平时那些“前辈”们的态度,下意识缩缩头。

        昨天他被带去提审,不知道会不会被他们传出些什么话。随便想想流动于那群四五十岁的老男人之间的一些八卦段子和各种传言小道消息,他就觉得很烦躁——一群老流氓的可怕程度不亚于一群长舌妇或者昨天见到的那个让他从第一眼看到就膝盖发抖的刑警大队队长。

        敲门声锲而不舍地又响起来。应该是合租的室友回来了,王子林想。

        王子林不喜欢这个人。直男总是本能的不喜欢死宅——天天靠某团外卖和某宝过活,看人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神采,皮肤白得跟得了什么病似的。今天要不是他的电脑坏了不得不送去修,王子林怀疑他能蹲在房里直到永远。

        他翻身下床——这一个动作引起的动静不小,杂七杂八的东西啪当咚叽被带翻了一片。他抓抓头发,掐死一只虱子,决定不理会地上的一片狼藉。绕过一大坨又一大趴的东西,他总算在第二阵敲门声结束前打开了门。老旧的门发出嘎吱一声尖叫,门外的人没反应到门突然打开,手还停在半空。

        “家里有人就太好了,请问您是xxx吗?”

        怎么又是送外卖的,人都不在家还点外卖,“我不是,xxx是我的室友。我给你带进去吧。”

        外卖小哥显得有点犹豫,“他不在?可是我们规定要求本人来签收啊……”他眨眨眼,突然像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让我进去等等他?您随便给我个板凳就行。反正这也是我这一趟最后一单,规定在那啊没办法,不然我这一趟就白跑了。看着您就觉得您人肯定很好,您照顾一下呗?”

        小哥长得很好看,显而易见的是一个外向活泼的人,头发颜色比正常颜色淡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染的,长长的遮住了耳朵,看起来很软。笑的时候尤其能博得人的好感,王子林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他,不由自主就点了头。外卖小哥连连鞠躬,“那就谢谢您啦!您果然是特别好的人啊!”

        他引着外卖小哥到几百年没人用过的客厅,拍拍沙发示意人坐下,结果却惊动了一层厚厚灰,肆意飞舞的灰尘像一场小型沙暴,他突然有点后悔,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家里有点脏,别见怪。”

        小哥连忙表示不要紧不介意,把外卖放到桌上就直接坐下。

        想着一方面是生人不敢留着他单独坐着——虽然这整个屋子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另一方面又是客人也不好就晾一边自己回房间,王子林不得不坐到另一边沙发上。坐下时他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被活埋的错觉……实在是,太脏了,上一次有人碰这个玩意恐怕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瞄了一眼大大咧咧地外卖小哥,现在送外卖的都这么流弊入乡随俗水火不侵了吗?

        “大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小哥不怎么沉得住气,很快就尝试与他闲聊。

       “我啊,就是个小保安喽。”

        “保安好啊,我有个表哥也是干保安的,你们那个制服,老帅的啊!坐着看看监控,没事出去到处晃一晃,有空调有躺椅,多好啊!哪像我们天天风里雨里到处跑,还拿不了几个钱,有时候遇到特别刁的顾客那叫那个痛苦啊……”

        然后他就听着对方噼啦啪啦絮絮叨叨讲了好几个顾客如何如何刁难人脾气如何如何不好说的话如何如何气人如何如何赔罪那顾客却如何如何不讲道理如何如何变本加厉蹬鼻子上脸的故事。对方情绪慷慨激昂吐词铿锵有力语调抑扬顿挫,他实在不好打断,时不时还得跟着附和一下。

        那个死宅这是修电脑去了还是修脑子去了,怎么还不回来让这个人赶紧走。这人也真是年轻气盛,精神这么好,一点城府和防备都没有,跟陌生人热络成这样。他的头都要跟着嗡嗡起来了。

        好不容易等这小哥说完这个故事歇了下来,他长舒了口气。结果听到这人立刻又接着问:“您在哪工作啊?”

        还要来?你都一口气说了二十分钟了你不累吗?我努力做出的尴尬你看不到吗?

        他心里有点急又有点气,但也只好回答:“在尽明大剧院。”

        谁料这回小哥却愣了愣,没有马上接话。只见这小哥左右一扫,刻意凑近了来,神神秘秘地说:“那您知不知道最近那儿发生的事啊?”

        他也一愣,很快意识到这件事指的是什么。说完全不知道好像有点假,于是他做出想了一会的样子,说:“听说了一点,是——那个事吧?”
 

        小哥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那个,”说着声音一压,“那……您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其实也没啥,就是一个女演员。”

        “不是个跳舞的吗?”

       “对啊,就是个那啥,舞蹈演员,平时老跟着团到我们剧院来,我们都认识,还蛮漂亮的。”

        “哎,可不是嘛,蛮漂亮的,真是可惜了。我女朋友蛮喜欢她,我本来还想带我女朋友去看看她的演出的,谁知道这么一下就没了。”

        王子林还想着一个送外卖的居然也有女朋友,结果听到最后一句,刹时一惊:“没了?听谁说的?”

        那个女的明明被救下来了啊?他被叫过去讯问的时候局里没有说到那个女的有没有死,他觉得不太可能。虽然当时看着很严重,但要是真是死了,那讯问的等级恐怕就不是这样的了。

        “他们都这样跟我说的啊,难道没有死?”小哥显得有点茫然,这个“他们”到底是谁,估计这小哥也说不清楚。“大哥你是里面的人,要不你跟我讲讲?”

        他犹豫了一下,想起从局里出来时有个警察严肃地叮嘱他不能往外说,于是摇了摇头,“我也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听说是没有死啊,好像只是烧成了重伤,现在应该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烧的?”小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怎么能是烧的呢?我听说是被打的啊。烧的?怎么能呢?不会不会,大哥你一定是记错了。”

       王子林突然就有了种知道真相的优越感,连带着看这年轻的小哥疑惑的样子都有点莫名的怜悯,“那你可就是被骗了。就是被烧的。我亲眼看见的,不会骗你的。”

        他意识到这句话跟他前面说自己是“听说的”有点矛盾,好在小哥仿佛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于是他又赶紧接下去,“我跟你说,我可是看到了现场的人——我晚上在那里巡查呀,一看那个台子上好大的火,再一看,那个火里怎么有个人啊!我就过去,就看到那个女的,被绑起来,站都站不了了,跪在地上,身上都是油,我就赶紧跑到后面拿个扫帚扑,也没用——浇了油那哪是一下就扑得了的。”

        “那咋办啊?”小哥神色也跟着紧张起来了,刺激出了他一点隐约的成就感。

        “咋办啊,没办法啊,报警呗。我就报警啊。等那个女的被放下来,头发眉毛都烧没了,皮都脓了。警察还在那拍照,还硬是要我去局里做什么笔录——还有他们那个队长,长得比门神还凶,吓死我了。”

        小哥啧啧几声,然后两个人又唏嘘了几句那个可怜的女孩子。

        “这得是多大仇啊——但油多贵啊,大哥你没看错吧?不会是酒吧?”

        “油,绝对是油。他们那些警察也说是酒。那哪是酒啊?我当时看到了,那就是司机往油箱里兑的那种什么汽油添加剂,有是有酒精,但你能说那是酒么?等他们来看到都烧完了,就做什么检验。验着了酒精就是酒了?现在的警察啊——”

        王子林再想想局子里那些警察,当时不觉得,现在想想,可不也个个趾高气昂的,看着也真是可笑,一个个还不是傻不愣登的,连他都不如。

        警察怎么,官服的米虫走狗,警察还不是跟他们保安一样天天躺在监控前混日子——跟那群老男人一样,猥琐又懒散,除了欺负后辈就是赌博,一个个一身铜臭味。他这么想着,还有点得意起来。

        看着小哥崇拜的眼神,他更是意犹未尽,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那个女的啊,平时待人也客客气气的,对谁都蛮好,不过我估计她私下也没什么好德行,不然怎么会被整成这样——我跟你说啊,这些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都是该!”

        他想起那个女孩子,确实是个好看的人,不过要真是清清白白的,怎么谁都不挨事偏就她出了事呢?那女孩平时的笑容也挺虚伪的——对谁都笑,一看就是个白*婊。其他那些跳舞的也是,穿那么短的裙子,腿都露出来,可不就是想勾引男人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看外卖小哥还有点呆呆地,像是受了点惊吓,忍不住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么年轻啊,可不要被人骗了。凡事啊,都没那么简单的。等再过你几年就知道了,这个社会上,没几个好人。”

        小哥赶紧点头,一脸受教的样子。

        真是年轻人啊。王子林满意地拍拍他。这时候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他总算想起来了那个见了鬼去的死宅,开了门,果然是。死宅也不和他打招呼,进门拿了饭,和外卖小哥确认收货就回了自己房间。他有点不高兴,对着外卖小哥指了指死宅的房门方向,做了个厌恶的表情,小哥也对他挤挤眼,然后站起身。

        “那大哥我就先走啦,今天真是谢谢您啦!跟您就这么说了一会儿,真是学的不少啊!”

        他摆摆手:“多大的事啊。但我今天跟你说的那——个事,可别跟别人讲啊!”

        小哥做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带上门出去。

       王子林一面把门关严,一面又想着刚刚的交谈,还有点感慨。

       嗨,真是,这么单纯——年轻人啊!







        外卖小哥出了门,脸上懵懂青涩的表情顿时不见了。

        他走进电梯按下楼层,一边嫌弃地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身上沾的灰,一边嘟叨:“喻文州喻文州你在哪啊快来接我啊我当他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弱鸡谁知道他这么多戏呸呸呸赶紧走赶紧走保佑我一辈子别再跟这样的人说话了。”

        被头发遮住的耳朵里的微型耳麦上,很小很小的蓝色灯光一闪一闪,温和而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少天辛苦了,我在等着你呢。”










伽:
王子林(私设配角)定位关键词:市井,社会低层,受教育程度不高,世俗。

都是戏精

这一章重新写过了一遍。第一遍全是在推感情线,写得很僵硬,自己看了都无比尴尬,简直就是强行拉进度强行苏强行配,实在受不了。放了几个小时就删了。

可能真的很不会写感情戏大概是因为没有男朋友(不是)

这一遍用了第一遍的前一小段,后面就是推剧情线。剧情线和全文总感觉画风都不太一样。。。不过应该没有第一遍那么扎眼睛。

在写第二遍之前重新写了大纲,中间一度想把前几章全部推了重写,然而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开头。

感谢能等这一更这么久。感谢大佬们看到这里。
特别感谢 @焚原